第(3/3)页 实际上,哪怕刚才林染已经上台领奖,在他没有亲自承认自己就是“夏末”之前,下面很多人还是难以相信,怀疑是不是组委会给他们提前开的愚人节玩笑。 毕竟这种事,以前不是没干过,有一年愚人节,某个文学奖组委会就在官网上发了个假名单,把整个文坛都耍了。 就跟当初第一颗核弹落下来一样,哪怕知道可能还有,但就是死不认输,想赌一手只有一颗。 万一呢?万一他只是代领呢?万一他只是上来讲两句话呢?万一夏末其实藏在后台,等他讲完再出来呢? 但……当第二颗落下来以后。 他们,投得也很快。 就跟这满场停不下来的掌声一样。 那些说“年轻人写不出雪国”的,说“没有阅历写不出那种文字”的,说“肯定是哪个老前辈换了个笔名”的,此刻全都闭了嘴,嘴闭得比蚌壳还紧,恨不得把之前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。 一个十八岁的华国留学生,用霓虹语,写出了霓虹文学史上最细腻的文字之一。 这是什么?这就是天才。 不认不行。 而那些说《嫌疑人》“把数学家写得刻板化”的人,此刻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,因为人家已经给了自己一巴掌。 人家自己就是数学家,还是最顶级的那一批数学家——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者,周氏猜测的攻克者,西塔潘猜想的终结者。 奶奶的! 这打脸来的要不要这么快,这么狠! 你一个文学教授,批评一个数学家把数学家写歪了?人家写的就是自己!人家就是数学家本家!你懂还是他懂?这脸打得,隔着太平洋都能听见响。 所有人都震惊了,所有人都恍惚了,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见到了神迹。 台上。 林染站在话筒前,等掌声渐渐平息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牌,又抬头看了看台下的几百双眼睛,微微弯腰鞠躬,表达了自己的感谢。 角度不大,姿态很正,像一棵竹子被风吹弯了腰,风过了又弹回来。 然后才笑着开口: “大家别这么激动,不就是写了两本书吗?” 他停了停,促狭道:“我数学还证明了好几个猜想呢,也没见你们这么激动。” 全场愣了一秒。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。 好好好,这下是真真真的可以盖棺定论了,这满满的文人风格,这小子就是夏末,跑不了,绝对跑不了。 在这种场合,面对几百个文坛大佬的目光,还能开这种玩笑,不是不紧张,是根本不需要紧张。 他是林染。 他是夏末。 他站在这里,就是理所当然的。 林染等笑声平息下来,才重新开口:“我知道大家肯定有很多想问,不过在那之前……” 他指了指手里的奖牌。 “能不能先让我把获奖感言发完?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刚才笑过的众人又忍不住笑了出来。 这年轻人,太有趣了,太符合文人胃口了。 不装,不端着,不拿腔拿调,该说什么说什么,该开玩笑开玩笑,偏偏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 笑眯眯的听着下面一声声的“好”,林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言稿,像模像样的看了两眼后,忽然把发言稿又往口袋里一塞:“算了,我果然不适合一本正经的读发言稿。” 下面有人喊:“你倒是念啊!我们还想看看你写了什么呢!” 林染摆摆手:“写了也不给你们看,我自己留着当纪念。” 说着,不管下面又响起的笑声,林染扶了扶话筒,开始发表获奖感言:“首先,感谢直木奖评委会,感谢松本清张先生,感谢所有喜欢我作品的人。” 他笑了笑:“也感谢那些不喜欢我作品的人,你们的批评让我知道,我还得继续写,继续证明自己值得这个奖。” 台下有人笑了,有人鼓掌,渡边淳一没笑,也没鼓掌。 你嘛,点他呢! 在场谁不知道几天前两人的骂战。 谁不知道那篇“先生,您觉得那个读书人,像谁”把渡边淳一钉在了耻辱柱上?谁不知道渡边淳一看完文章就进了医院? 现在夏末站在台上,说“感谢那些不喜欢我作品的人”,这不是感谢,这是杀人诛心。 是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完了,还问你“疼不疼,要不要再来一次”。 但偏偏,你还不能说什么,因为人家说的是“感谢”,是“你们的批评让我知道要继续努力”,多谦虚,多得体,多有风度。 你能说什么?你什么都不能说。 “我是个华国人,来霓虹不到一年,写第一本书的时候,我的霓虹语还不太好,经常把助词用错,把敬语搞混,我的编辑远藤先生每次看到我的稿子,都要先帮我改一遍语法错误,再跟我说“老师,写得真好”。 他骗了我很久,直到有一天我自己发现了,他才不好意思地说“老师,您的故事太好了,语法错误我可以改,故事只有您能写”。” “所以,如果你们觉得我的霓虹语还不错,那是远藤先生的功劳,如果你们觉得我的故事还不错,那是我的功劳。” “我写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,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于爱的故事。不是那种甜甜蜜蜜的、花前月下的爱,是那种藏在逻辑背后、藏在数学公式里、藏在一声‘你要幸福’里的爱。 石神哲哉是个数学家,他用数学的方式去理解世界,也用数学的方式去爱人,他把爱当成一道题,解了,错了,但他不后悔。” “有人问我,你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,懂什么是爱吗?” 说到这里,林染目光落在台下,和园子她们对过视线,两个少女都很激动兴奋,一旁的小哀倒是很淡定,只不过嘴角一直在微微上扬。 他又和铃木绫子对上视线,大小姐一如既往的眯着眼睛,见到望来,忽然很不符合气质的歪了歪头,像是在说“我听着呢”。 林染一笑,继续道:“我懂一点,不多,但够写一本书。” 掌声响起。 有人在笑,有人在点头,有人在擦眼泪。 “最后,我要感谢一个人,一个叫明美的温柔女士,是她,让我在刚来到霓虹,最孤独,最迷茫,最不知所措时,找到了人生的方向。” 林染转过头,看向台下某个方向。 灯光跟着他转过去,落在那个穿着月白色礼服裙的女子身上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一直在擦眼泪的小女仆身上:“感谢你让我知道,爱不是一道题,不需要解,不需要证明,它就在那里,像雪一样,落下来,就落下来了。” 他说了一句“嫌疑人”书中的句子:“有时候,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,就足以拯救某人。” “而你,就是我心中的那个人。” 明美捂住了嘴。 她的肩膀在抖,嘴唇在抖,睫毛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,但她的眼睛,一直看着台上那个人,一秒钟都没有移开。 全场的目光聚焦于她。 那些文坛泰斗,那些出版社社长,那些报社主编,那些记者,那些编辑,那些读者,都在看她。 有人好奇,有人羡慕,有人感动,有人若有所思,几百双眼睛,几百种目光,都落在这个穿着月白色礼服裙的温婉女子身上。 但她看不见。 她只看得见台上那个人。 那个在灯光下站得笔直的人,那个一袭青衫、目光清朗的人,那个用最轻的声音说出了最重的话的人。 他站在那里,不卑不亢,不急不躁,像他写的那些文字一样,干净,清冷,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。 青衫如水,人间得意,不过如此。 …… …… (7000字,夏末归位,小作者第一次写这种当众暴马甲,写得不好的话,大大们见谅哦~) 第(3/3)页